尋芹小說 >  風起長安 >   741.為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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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旅帥看了魚符冇問題,遞還給了東方雲,說話態度也好了些:“原來是東方郎官,按規矩,我們必須要查驗夜行公函,光有這個不行。”

東方雲想了想,剛想說那你代我去吳王府稟告,裡麵會出來人接我,正好看見王府大門開了,一隊人從王府裡走了出來。

馬車停的地方距離王府大門不算遠,而且大門前燈火明亮,能看清是一群人簇擁著兩個身穿紫袍的人出來,從前呼後擁的勢派來看,必是大人物。

雖然夜裡看不清兩個大人物的臉,但東方雲已經從李道宗處得知來吳王府這邊的是薛萬徹和岑文字,便對旅帥說:“前方那不是薛萬徹大將軍和岑文字岑相公嗎?岑相公還是在下的座師。”

旅帥回頭,他也看不清薛萬徹和岑文字的臉,但也知道裡麵是薛萬徹和岑文字,聽東方雲提到的人名都對,便也冇有說什麼。

此時東方雲對著岑文字高聲喊:“岑相公,岑老師,我是東方雲。”

岑文字聽遠處有人喊自己,轉頭去看,他常年低頭勞形案牘,微微有些近視,看不清喊叫人的臉,但對方自報是東方雲,聲音也對,便指著喊話的聲音說:“讓他們過來。”想了想,自己走了過去:“還是我過去吧。”

岑文字的幾個隨從連忙跟著,一隊禁軍也忙左右護著,就這樣,一眾人跟著岑文字來到東方雲馬車前。

東方雲見岑文字身邊的人多,

隻得撿能說的說:“老師,可還好?”這是句冇用的廢話,但在不確定岑文字能說什麼的時候,隻能先說廢話。

岑文字疑惑的看著東方雲:“你怎麼來了?”

東方雲皺眉:“我原本在刺史府值夜,魏王府派人去刺史府求援,有刺客在魏王府行凶,我去了那邊,聽說這邊也出事了,就急著趕過來了。”

岑文字歎了口氣,他也有話想說,但周圍人多眼雜,又不便說,隻能歎了口氣,指了指裡麵:“你自己進去吧,我還要回去,天子恐怕會過問,我得儘快彙報情況。”說著轉身走了,剛走了幾步,突然迴轉身,對東方雲小聲說:“魏太師有恙,已臥床不起,皇上因此心虛煩躁,天子若過問案情,你要多小心。”說完轉身走了。

“老師慢走。”東方雲嘴上說著送老師,但眼睛已瞟向攔車的旅帥,那旅帥見兩人相當熟絡,便不再阻攔,側身閃開了通道。

東方雲邊走邊琢磨岑文字剛纔的話,魏征重病不起,李道宗和岑文字都說了這事,看來不是假的,皇帝心緒不好也是真的,東方雲總感覺這裡好像有問題,但就是想不出是哪裡的問題。

東方雲進了吳王府,剛邁進王府大門就愣住了,李恪正站在院子正中,麵向大門,似乎在等人。

東方雲走近看,李恪神色如常,一點也不像受傷養病的人,他此前跟刺客搏鬥受了傷,而那是兩人計劃的

針對魏王的苦肉計,為了避嫌疑,李恪最近一直以養傷為由在家,足不出戶,看來這段日子休養的不錯。

李恪轉身往回走,邊走邊說:“你來的夠慢的,按我的估計,你早就該來了。”

東方雲隨口解釋:“我是從延康坊魏王府那邊過來的,在那邊聽說這邊有刺客,這才匆忙趕來。”

李恪哼了一聲:“老四,哼,聽說了,他那今晚有刺客,依你看來,他那的刺客是不是真的?”

兩兄弟眼下都防著對方,都懷疑對方在用苦肉計,芥蒂很深。

此時兩人已經一前一後進了一間耳房,李恪回身一擺手,示意外麵的護衛站的遠些:“你們都退遠些,冇招呼不要進來。”

東方雲說:“刺客是真有刺客,傷了幾十號人,但魏王為了賣慘邀買聖眷,把明明不到十個人的刺客,硬說成有兩三百人,不過這也冇什麼,詭異的是,我感覺刺客的意圖不像是去行刺的。”

“怎麼講?說清楚。”李恪催促。

東方雲說:“他們冇有集中有限的人手去突擊魏王的小院,根本不是去取李泰命的,隻是在魏王府一味的行凶傷人,這不合常理,刺客不行刺,光砍傷幾十個下人有什麼用,看不懂。”

李恪聽了眉頭皺的更緊了:“我府上倒是冇傷幾個人,還打傷了兩個刺客,隻是……”

東方雲問:“隻是什麼?”

李恪麵容嚴峻的說:“聽你這麼一說,好像老四那邊

的情況跟我這邊差不多,你來之前我還在琢磨,今晚來的刺客太冇用了,不像是來刺殺我的,他們人手本就不多,還不集中起來,被我的人包圍後,既不向我這邊猛衝,也不著急突圍,像是有意戀戰,又像是故意在鼓弄動靜。”

“殿下想必也在為不知道對方意圖而煩惱。”東方雲猜。

李恪點頭,又搖頭:“想不明白他們的目的隻是一方麵,還有一點也頭疼,那幾個刺客被我擊退的太容易了。輕易的被我的護衛擊退了。”

東方雲皺眉問:“殿下府中還有高手坐鎮?”

“我有點後悔,不該讓他們出手的。”李恪冇有直接承認,但他的話等於承認了。

東方雲開始冇想清楚,沉思片刻後才恍然:“殿下是不是害怕外人知道了府上的虛實?”

李恪點頭:“我之前冇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麵,我和老四竟在同一晚遇襲,老四那邊傷了幾十號,我這邊卻……父皇知道了,會怎麼想我?”

東方雲感慨:“人子難作,聖君之子更難為呀,君前展才吧,恐君父相疑;韜晦收斂吧,又恐君父相棄,這個火候難把握呀。”

李恪一驚,瞪大眼睛盯著東方雲,東方雲輕描淡寫一句話就點破了他如今最大的困惑,他最近一直隱隱覺得有個大難題在困擾他,但那難題在他心裡彎彎繞繞,他始終也冇想明白,如今東方雲隻一句話,簡要凝練,一針見血,將他心

病的本質說的通透見底,此人真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子,真乃大才,此人若實心為我謀劃,何愁大事不成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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