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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雲嵐搖頭,並不後悔,“在母親身邊雖然很好,但那也畢竟是皇室,我也未必能活著長大。”

“時間不倒流,也冇有什麼後悔的。每一步,都過得踏實,都是青雪為了我,一步步爭取來的。”

杜擎心裡愧疚,“對不起,我的缺席,讓你們受苦了。”

“你不出現也好,隻要讓孩子平安長大。”杜雲嵐笑笑,“若是回到杜家,以杜老夫人的性子,不會讓我們好過。孩子也未必能夠長大,我也未必能活到現在。”

一飲一啄,自由天定。

杜雲嵐不後悔,也不怨恨。

這一點,倒是跟現在的熙雲國女王一樣灑脫,有智慧。

其他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能否抓住垂手而得的幸福。

因為有杜擎的陪伴,杜雲嵐今天心情很好。

白天走路走多了,杜雲嵐很疲憊,天一黑就睡了。

就是肚子大了,一天夜裡要起來好幾次。

好在杜雲嵐現在能吃能睡,雖然孕期很累,但狀態還不錯。

杜擎每天都騎馬過來,陪著杜雲嵐,彷彿要把曾經缺失的時光補回來。

看著杜雲嵐的肚子不斷變大,杜擎也能想象出來杜雲嵐當初懷杜青雪和杜青山的情況。

因為是雙胞胎,情況應該比現在更加艱難。

一想到這,杜擎也特彆心疼,恨不得替杜雲嵐懷孕,減輕她的辛苦。

半夜裡,杜雲嵐一聲驚呼,“啊……”

杜擎躺在杜雲嵐的身邊,半睡半醒,不敢睡得踏實。

此時聽到杜雲嵐的驚呼杜擎連忙坐起來,問:“杜擎,怎麼了?我……我好像要生了……疼!”

“大夫!”杜擎大喊,嗓子快要破音了。

外麵值夜的人趕緊過來,一部分守在門口,一部分人跑去請王大夫和穩婆。

杜擎親自點了蠟燭,屋裡亮了起來,“雲嵐彆怕,大夫和穩婆馬上來了。”

“哦!”杜雲嵐此時疼得額頭上冒汗,“扶我起來。”

杜擎不敢反駁,扶著杜雲嵐下來,“你想去淨房嗎?”

杜雲嵐搖頭,“不去,剛剛去過了,我得起來走走,待會好生。”

杜擎不解,“不應該躺在休息,攢力氣嗎?”

杜雲嵐在杜擎的攙扶之下,在客廳裡走動。

“還記得我生青雪和青山的時候,我很害怕。冇有經驗,我就請教村裡生過孩子的女人,他們就說多走動,我就多走……”

杜擎仔細聽著杜雲嵐講著生杜青雪和杜青山的艱難,當時幸虧有王婆子幫忙,才順利生下來,要不然一屍三命啊!

王大夫和穩婆被請了過來。

杜雲嵐躺在床上,穩婆檢查杜雲嵐的狀態,現在正處於陣痛階段,開了兩指。

王大夫把脈,杜雲嵐身體狀態還不錯,然後就讓穩婆利用皇後孃娘發明、推廣的針法,進行快速生產。

穩婆紮了針,加速開宮口。

杜雲嵐之前一直堅持走路,加上外部乾預之後,宮口開得快。

雖然也還很疼,但能夠忍受。

杜雲嵐不停呼痛,聽得外麵的杜擎十分暴躁,要衝進來。

小鈴鐺擋在門口,“不能進去,剛纔杜姨交代了。”

杜擎撓頭,“雲嵐,你就讓我進去陪陪你吧。”

杜雲嵐知道自己現在滿頭大汗,頭髮淩亂,十分狼狽,當然不願意杜擎進來,“不要進來。”

穩婆也笑著說:“不用擔心,狀態很好,很快就能生下來了。來,根據我的口令,呼氣,吸氣……”

杜雲嵐跟著穩婆的口號做,真的不那麼疼了。

杜雲嵐其實並不害怕,相比較上一次生孩子,現在身邊有大夫,有穩婆,還有小鈴鐺,還有丈夫,陪在她身邊。

婦嬰針法,真的特彆有效。

在一個時辰的努力之下,杜雲嵐終於生下來一個六斤三兩的男嬰。

小孩子哭聲嘹亮,彷彿用自己的大哭,告訴身邊的親人,我來了!

穩婆恭喜,“恭喜夫人老爺,喜得貴子。”

邊上早就準備好的奶孃,幫忙清理孩子,包在繈褓裡。

穩婆給杜雲嵐清理,收拾乾淨。

聽到裡麵的哭聲,杜擎再也忍不住,終於衝了進去,“雲嵐,你冇事吧?王大夫,您快點給雲嵐看看。”

王大夫把了脈,點頭,“夫人身體平時保養得好,現在不錯,還請杜大人放心。”

聽到妻子冇事,杜擎坐在床前,輕輕撫摸杜雲嵐的頭,拿著毛巾給她擦拭額頭上的汗。

“謝謝,你孩子很好,你辛苦了,雲嵐。”

杜雲嵐現在的確非常疲憊,但是聽著孩子涼涼的哭聲,一切都覺得值得。

“讓我看看孩子!”

奶孃把孩子抱過來放在床邊,“夫人放心,小少爺很壯實!”

杜雲嵐看著孩子,胖乎乎的小胳膊,紅紅的小臉,有力嘹亮的哭聲,終於放心了。

她有些累,想睡一覺,於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。

杜擎看到杜雲嵐閉上了眼睛,嚇了一跳,連忙問大夫:“雲嵐,怎麼暈過去了?”

大夫再次把了脈,搖頭笑了笑,“夫人並冇有暈過去,她隻是脫力昏睡過去!”

“睡一覺休息好了,自然會醒來。”

杜擎聽到這話這才鬆口氣,“那趕緊把孩子放到隔壁,三個奶孃必須有兩個同時在,好好照看孩子,重重有賞。”

奶孃們立即行禮,“是啊,大老爺。”

小鈴鐺帶著陽明衛,護著杜雲嵐和剛出生的孩子。

外麵天微微亮,杜勤派人往城裡送信。

不僅往杜家送信,還送往皇宮。

昏睡過去的杜雲嵐,身體放鬆下來,但她的大腦卻冇有停下來。

飄啊飄,飄了很遠。

飄到了那個遙遠的青山縣城。

那裡有個偏僻的杜家村,一箇中年婦人對著才三四歲大小的女孩嗬斥。

“趕緊去掃地,丫頭片子不乾活還想吃飯!”

這時候一個五官精緻的小姑娘,穿著打著補丁的破衣服,到院子裡拿著比她還高的掃把,開始掃地。

掃把很大,她掃得很吃力。

掃得乾淨,冇人誇獎。

掃得不乾淨,就會捱打。

飯桌上,隻有菜糰子和鹹菜。

彆人吃這些菜糰子能吃到飽,但她隻能吃一個。

她好餓呀!

看到有粗麪餅子,她偷偷吃了一個,被抓到了,再次打了一頓。

好疼!

渾身熱呼呼的!

她覺得自己快要死了!

可能是老天垂憐,也可能是她命硬,又活了過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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